《金刚川》幕后揭秘:吴京坐农用三轮车车斗,魏晨一夜跳水5次

2020-10-26 09:26 来源: 青春热剧

  文 | 郝继

  编辑 | 向荣

  管虎和他的士兵们来到辽宁省丹东市西北的白菜地村时,玉米还在地里,板栗还在树上。

  白菜地村不种白菜。它依山傍水,几百名常住村民终日种玉米,扒玉米粒。村口只有一条狭长的水泥路,能容一辆车通过,路上溜达的家禽比人多。路尽头是一条河,水面上浮着鸭鹅,岸边蹲着洗刷的妇女。河上没有桥,要想去对岸的山坡小树林,摆条小船,划上两杆,也就上了岸。

  2020年8月,导演管虎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了,给这条河架上了一座桥。桥是木头扎的,看起来不太结实。桥面勉强能并行三人,长度大约50米,成年人噔噔几脚,一口气能从这头跑到那头。

  白菜地村的木桥

  在电影《金刚川》里,这座木桥横亘两方阵营之间。经由电影的视觉加工后,它看起来更长,且凶险。它可以被炸断,但永远不会被摧毁。围绕这座桥,山上守着炮的吴京、张译,桥上拿着锤的魏晨,还有天上开着飞机的美国人,在两个小时里,不计生死地胶着、斗争。

  现实中,管虎带着成百上千人的电影制作团队,围绕着这座桥,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子里与时间赛跑。从7月份接到任务,到10月23日上映,《金刚川》团队在三个月里,写剧本、分镜、筹备、拍摄、剪辑、做特效、音效、配乐……最终拍摄一部关于1953年抗美援朝题材的战争片。为了完成这个任务,一千多人来到与朝鲜一江之隔的丹东,在这座鸭绿江边原本安静、缓慢的小城里,加速狂奔。

  村庄

  白菜地村五百多户村民,仉大妈家离河最近。河边有她家的一片玉米地。8月,玉米绿油油,人钻进去,看不见头顶。

  《金刚川》剧组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这片玉米地给推了。59岁的仉大妈拿着每亩补贴的7500元停苗钱,还是忍不住心疼:“我问推了干什么?说来两个车,搭两个账篷。来了十几个大车,弄得崩崩的,来回走,把地都给轧了。”

  在村里住了五十多年,仉大妈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和车。轿车、大客车、中巴车,还有四辆驮“房子”的车,浩浩荡荡开进被铲平的玉米地里。

  初来乍到,有管事的上仉大妈家来,问能不能订五六个人的饭菜。仉大妈的儿媳主厨,杀了小笨鸡,炖了蘑菇,炒了笨鸡蛋,还有咸鸭蛋,做出一桌伙食在家里招待。仉大妈起初不知道吃饭的是谁,也没人告诉她。事后她才知道,里面有吴京。

  仉大妈也追星,追的是赵本山。如果是赵本山来,“他不让我看,我也得往上冲。这样岁数小的,我们对他没有什么印象。”她又补充:“这群人都看不出来好看。抹得黑黑的,跑这里来。”

  这群人,从天南海北跑到白菜地村,为了重现一场浴血战争。今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。7月底,广电总局发文部署相关题材影视剧播出工作。多部抗美援朝主题的电影、电视剧、网剧密集开拍,小跑上路。

  2019年冬天,擅长拍摄主旋律商业片的博纳影业主控的《冰雪长津湖》在丹东开拍,后来因为疫情拍摄中断,错失了在这场主旋律电影大阅兵中的先发地位。这个微妙的时间差,让《金刚川》成了抗美援朝主题电影中的先锋。共和国文艺界曾盛行的集体创作,再度成为这部影片的生产方式,管虎、郭帆、路阳共执导筒。丹东,这座与朝鲜隔江相望,在上世纪50年代抗美援朝中付出过沉重代价的“英雄城市”,当仁不让地成了《金刚川》的取景地。

  导演管虎和主演张译、吴京在片场

  这座总人口245万的四线城市,无法一口气消化一千多名外来客。剧组分散在市区各大酒店里,拍摄时兵分三路。白菜地村是主要拍摄地,管虎和张译、吴京、邓超、魏晨等都在这里。南边的大黑山、东北边的青椅山,主要是特型演员和群演们拍摄群戏、坦克战壕等戏份的场所。

  剧组每天扎在山里,但关于《金刚川》的消息,却在丹东街头巷尾流传。

  不止一名出租车司机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门口,见过演员穿着土黄色军服,集合、列队,登上大客车。在开发区,一家温泉酒店接待了四百多名群演和特型演员。附近的商铺店主们,常常见到“士兵”在空荡的马路上踢着正步集训。在东港十字街,居民每天都能遇见穿剧组统一T恤的人出来吃饭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哪个新开的烧烤店的员工。

  除了从嵩山武校招群演,剧组也在当地招人。丹东市民掌握的资讯是:群演工资一天80元到150元不等。有人报了名,却因身高不满一米七被拒。也有年轻的小食店员对此不屑,觉得活太苦,工资不怎么高。

  1993年出生的丹东男孩阿虎没报上名。他想看吴京,想看拍电影,于是找了一天晚上,独自去了大黑山。

  为了不被发现,阿虎把树枝扎成一圈,扣在头上。他趴在片场五十米外的土坡上,觉得自己比群演更像一名潜伏的战士。阿虎往山坡下探头,吊车吊起一盏大灯,把人工挖出的洼地照得通亮。消防车水枪朝天上舞动,雨雾层层弥散。“预备,开始!”导演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地传来。

  阿虎躲在树后面,被头上的“伪装”捂出一脑门汗,两条胳膊还让大花蚊子叮了一串包。他汗涔涔地感慨:“看个电影太不容易了”。

  但他还是努力朝着“阵地”前进。他先是看到了道具——地上放着一把狙击枪,忍不住摸了一把。还有一把立在地上的钢枪,阿虎念叨:“妈呀,这就是传说中的加特林吗?赶得上爆米花机!”

  突破了“防线”的阿虎长驱直入。一台小面包车前,八九个穿着短袖短裤的“外国友人”或站或坐地聊天。阿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只知道不是英语。他很快想出了解释——抗美援朝“打的不就是联合国军嘛!”

  这趟“冒险”让阿虎有些意难平:“别说吴京了,东京我都没看见。”

  剧组

  大黑山里没有吴京。阿虎苦等的大明星,此时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白菜地村里,争分夺秒地拍着夜戏。

  在白菜地村,从剧组停驻的玉米地,到木桥拍摄处,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。这段路地面遍布泥坑,小车开不上去。剧组买了4台农用三轮摩托,在常常用来堆货的“车斗”里铺上军大衣,吴京、邓超等人化好妆,就坐上“车斗”,在“突突”声中赶往木桥。

  时间是剧组最稀缺的资源。

  大部分演员的重头戏在晚上。夜戏被抻得很长,一个看起来有五层灯泡的大灯,从山尖上往下照;山下大吊车再各自拉一盏。山谷的夜晚从未这么雪亮,空气里夹杂着水汽,被照得雾蒙蒙的。

  那段时间,群演们住的温泉酒店里,保洁阿姨很伤神。四百多人平时见不着,“晚上拍戏,白天睡觉。白天想去打扫都不行。”保洁工作挪到了晚上,人手不够,酒店只好一三五打扫单数层,二四六打扫双数层,依然“完全忙不过来”。

  一提起这事,这位手脚麻利的保洁阿姨脸上的笑立即皱成一团,“拍戏那帮银儿,不是说他们埋汰,是演那个戏整得很埋汰。浴缸里全都是泥,乌黑乌黑的。俺们天天刷,刷得都不行了……”抱怨之后,五十来岁的阿姨又忍不住心疼这帮外地孩子:“那给他们造的,爹妈看了得心疼死。”

  很多丹东人是第一次知道,拍电影原来这么累。接送演员的司机卫师傅记得,一场夜戏,魏晨光跳水就跳了五次,凌晨三点多才回酒店。师傅寻思,演员真是个需要身体素质的活儿。

  电影《金刚川》中,魏晨饰演工兵连连长闫瑞

  剧组给村里每人发1900块扰民费。到了夜里,仉大妈在家关着门窗,也能听见外头“噔噔地炸”。剧组很快有了食堂,在大蓝帐篷里,不需要再来仉大妈家吃饭。剧组给她家修了一间水泥小平房,还装了村里从没有过的卷闸门。仉大妈把自家冰箱搬了过去,又找亲戚借了一台,临时张罗起一个小卖部,向剧组卖冰棍、矿泉水、泡面、槟榔。

  外面单价一块五的水,在这售价三块五。有人喊贵,但“贵也得买”,山里就这一家小卖部。晴天,水成箱成箱卖,遇到下雨天,剧组拍戏受影响,连冰棍也跟着滞销,剧组和仉大妈一起对天发愁。

  戏拍到后期,拍摄取景需要的玉米杆在地里渐渐泛了黄。剧组拿着绿漆又刷了一遍。

  “这轱辘雨太多。”仉大妈说。有一次下大雨,河面快涨到剧组停车的地方。影片里那匹大白马——仉大妈对它很有印象,说不知是搁黑龙江还是内蒙古牵来的,平时被抹得灰乎乎的——在那天晚上跌进了河里,“把我们揪心揪的。”

  《金刚川》剧照

  更揪心的是,仉大妈看见片场许多“缺腿、烂胳膊”的人。他们大部分都是残障人士,从化妆棚里出来,一身“烂肉,全是血”。有一回,仉大妈站在家里二楼屋顶,往大棚里一瞅,“哎呀妈呀,拄双拐的,坐轮椅的,一堆,都弄的假人。把我吓完了。”

  从安东到丹东

  仉大妈和抗美援朝最近的关联,来自她的父亲。那时前线征兵,时年19岁的仉家老三去投了军。没去几个月,人又平平安安回来了。仉大妈用手捂着嘴,笑着说:“因为仗打完了。”

  千万人的牺牲,无法用一句“打完了”总结。1950年6月25日,朝鲜内战爆发。两个月后,美军飞机在丹东上空盘旋,鸭绿江大桥遭到狂轰滥炸,老桥被拦腰炸断,无法修复,新桥不同程度地被炸坏几十次。

  10月19日,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。为了让志愿军和援朝物资过江,修桥、过桥、炸桥、再修桥的战斗,在当时的丹东反复发生。许多年轻人从老辈人那儿听过和《金刚川》类似的“人桥”故事:有一次渡江之际,江面涨潮,桥被炸毁,丹东的妇女联合起来,从老到小,扛起自家门板站在水里,让大部队过去。水一直淹到女人们的胸口,有人后来再没来过例假。

  根据丹东市档案馆记载:当时市政府向全市人民发出号召,“要人给人、要物给物、要血给血、要什么就给什么、要多少就给多少”。1474名丹东青年报名参加志愿军,数万名志愿民工奔赴朝鲜前线。1951年捐献飞机大炮运动中,丹东居民捐了99亿元(旧币),相当于现在的99万元,在当时足以购买 6 架战斗机。

  1953年8月13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表通讯《鸭绿江边的英雄城市——安东》,让安东“英雄城市”的美誉传遍全国。

  那时候,丹东还叫安东。这座边境小城,经历过满汉、中日、中朝等复杂多变的地缘冲突,一直被寄予平安的希望。1965年,安东改名“丹东”,“红色”从此成为这座城市新的信仰。

  当年惨烈战争的痕迹,成为今日丹东的旅游景点,最著名的是建在山顶上的抗美援朝纪念馆。这座纪念馆落成于1993年7月27日,过去5年一直闭馆翻新,直到2020年9月19日,才赶在70周年的节点重新开放。

  电影《金刚川》的微博页面显示,剧组曾有人带着鲜花和黑白电影海报,到抗馆纪念碑下祭奠。抗馆的保安对此一无所知,“来这里献花的人和单位太多了”。

  因为疫情限流,抗馆门票需提前一周预约。大部分来这里的游客都上了年纪,偶尔也会有年轻情侣。有人在馆外以坦克为背景,比着大拇指点赞。时间把伤疤变成景观,人们在此驻足,观赏。而100多公里外,为了还原70年前跨过鸭绿江的年轻勇士,一群人正在日以继夜。

  大黑山的山坳里,此时还留着剧组匆忙的痕迹。

  黄泥地上,坦克碾过的车辙清晰分明。大大小小挖出来的土坑里,半池黑水还没干涸,里面漂着泡面桶。手持锂电喊话器的外包装散落在路边。一瓶瓶红色的色浆瓶、黑色的碳素瓶堆在一起。垒成掩体的沙包有的破了,里面的米糠撒了一地……

  丹东市东港十字街镇大黑山,是《金刚川》拍摄地之一,剧组先后两次来到这里拍摄

  如果不是附近村民的记忆作证,任谁都难以相信这样的速度——剧组最后一次从大黑山撤离是10月15日,到电影10月23日上映,相距不过8天。

  农户们清楚地记得,剧组来了两回。第一回是8月20日,拍了7天。群演有镇上职高的学生,附近农户、镇上的居民都涌过去看。现场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对着手机大喊吴京的名字。“就像赶集一样,老多人了。”

  第二次是10月2日到10月15日,又来了两三百人,当地人却不再兴奋。头一回,果子还在树上,人能有空去瞅瞅;第二回,“赶上活忙,山顶板栗(熟了),家里头割地、苞米啥的,忙,俺们没人看。”

  只有在晚上,村民再次听见那些熟悉的动静:“放信号弹,放枪,放炮,都有。”

  慢节奏

  《金刚川》拍摄期间,导演高群书也到了丹东。他在微博上记录此地的安逸:

  丹东小城挺好。老人安逸,中年人安逸,青年安逸并时尚。少年少女安逸干净。居民楼一层可以开店,主人翘着腿躺在破旧的沙发上,安逸地抽着烟喝着茶。各种小吃便宜,包子铺的粥两块五随便喝,但规定不能两个人喝一碗粥。江边断桥游人很多,都在观望对面新义州砖红色的圆形大厦,据说是赌场。对面看不到一个人,只有郁郁葱葱的河岸,稀疏的矮层建筑。我方繁荣发达,不一细表。大家都在议论,如果对面游过来,也很简单嘛。据说,今天有暴雨,说着,细雨飘了下来。

  安逸的丹东并不会为一个电影调整呼吸。快手上的“老铁们”以拍到吴京为荣,其实大部分都只在标题上挂个“吴京”的幌子。群演们入住酒店的餐厅服务员也明白,吴京这样的大明星是不会来这里吃饭的。出租车司机们没有因此多接到生意。倒是半个月前,一个从丹东走出去的网红,让他们有机会拉几趟从外地来的粉丝。鸭绿江边的花园,本地老人乐团奏着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,中老年游客穿上艳丽的朝鲜族传统服饰,拍照留念。

  许多本地中年居民的记忆里,无论是抗美援朝50周年还是60周年,家乡都没有举行过庆祝和纪念活动。48岁的出租车司机秦老四笃定地说,“哪个十年都没有过。”

  按照丹东居民的说法,他们希望家乡被看见,但也在漫长的时间里,习惯了生活在一个不再被提起的英雄城市。

  丹东鸭绿江断桥

  这个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,也有过自己的青葱岁月。计划经济时代,丹东的丝绸、化纤、造纸等都发展得不错,国家又在这里投建了电子、仪表、化工等小型工厂。如今很多丹东人还记得,家乡生产的熊猫牌电视、孔雀牌手表远近驰名。80年代初期,因为轻工业门类多、发展速度快、经济效益好,丹东还获得“全国十大明星城市”称号。

  但改革开放大浪潮中,丹东没有被列入14个沿海开放城市名单。2002年,丹东大东港年吞吐量不到800万吨,同省的营口港超过3000万吨。2019年,丹东GDP居辽宁省第九位,职工月平均工资4641元。省级贫困村白菜地村,全村523户,建档立卡贫困户有107户。

  在丹东的贴吧里,年轻人说家乡是被“搁置的”“遗忘的”。近年来,丹东最轰动的新闻是在2018年,一江之隔的朝鲜传来开发的消息,南方炒房团闻讯北上,把这里的房价炒翻了倍。

  过去与当下,现实与魔幻,在这个城市参差交织。丹东火车站广场立有一尊毛泽东的巨大雕像——尽管毛主席从没来过丹东。马路旁的高墙上挂着“传承红色基因”的标语。老街里贴着慰问志愿军老人的照片,鲜有人仔细观看,远不及现场大喊“老铁”的女主播让人流连驻足。废弃的丹东纺织厂大门前野草杂生,门上插满整齐、崭新的红旗……

  丹东火车站广场上矗立着毛主席雕像

 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抗美援朝主题电影《上甘岭》和《英雄儿女》一度风靡全国。《上甘岭》在朝鲜采风两个月、国内采访四个月后,才进入剧本创作阶段,但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老兵还是说,里面的画面离真实的战场太远了。这两部电影曾经是一代中国人的共同记忆,然而在半个多世纪后的丹东街头,很多年轻人对它们的名字都有些含糊。

  这个时代,不再有整齐划一的情绪。年轻的丹东女孩为《金刚川》兴奋:“这样一个电影,拍的是我们家乡的事情。荣幸,可以吹一辈子。”

  也有人看完《八佰》后在贴吧控诉:姜武饰演的瓜怂,来自安东八道沟的,正是丹东人,“把东北人和东北军,好一顿埋汰。”他们认为,管虎在《八佰》里留下的那一笔伏线冒犯了家乡,愤怒地发泄:“导演现在就在丹东带着拍《金刚川》,找到他,弄他!”历经沧桑的出租车司机对小辈的愤怒不以为然:“电影和老百姓生活没有关系。”

  相比“抗美援朝”“金刚川”等概念,“吴京”才是丹东市民谈起这部电影的最重要“社交货币”。吴京遥不可及,吴京也无处不在。关于吴京何处下榻,在烧烤店、出租车、水果摊等丹东街头巷尾,流传着数个听上去“笃定”的版本:万达广场,福瑞德大酒店,别墅,或是私人会所。似乎不管电影拍的是什么,只要有吴京,就保证了片子是“打仗的”“好看的”“王炸的”。

  《金刚川》剧照

  加速度

  龙标386号的电影《金刚川》是不是王炸,见仁见智。在一个影人微信群里,有人认为,“两个月完成这么工整的作品,很难得了。”有人意识到,电影单一空间“采取多角度调度,为的是节省拍摄周期。”有人不无遗憾地说:“多一天剪辑、多一天音乐合成就OK了。可惜啊,两天的工作量,再多两天……”

  21日,点映后的交流会上吴京回忆,张译在《金刚川》片场又名“张再来”。他对表演精益求精,总是希望再来一条。导演只能着急地喊:译哥,没时间了,你已经拍了17条了。第三条我就OK了。

  拍摄时限最大程度挑战着电影这门艺术的创作规律。10月21日,就在《金刚川》点映当天中午,影院经理们还接到通知:由于《金刚川》IMAX版本制作非常紧张,可能需要有IMAX的影院到北京人肉取盘。

  凭借导演和演员阵容、民族情绪、政府支持、档期等因素,电影上映之前,业内票房预测非常乐观。影院经理们大胆预测:票房30亿。

  《金刚川》电影海报

  上映首日,在微博上,《金刚川》的话题有22.4万讨论量,略低于同档期的爱情片《喜宝》24.1万的数据。

  影院经理们给《金刚川》安排了满满当当的排片。但许多场次“空荡荡的”,“没几个人”。点开购票软件,在丹东人最常去的万达影城,周日晚上黄金时间,《金刚川》的上座率不足10%。

  眼下,被改变节奏的,也许只有白菜地村的仉大妈。她的小卖部只开两个月,每天毛收入4000元以上。剧组食堂的盒饭无限供应,招呼仉大妈老两口随便去拿。她评价盒饭“色还可以,味道不行。”仉大妈家的大黄狗,在两个月里被养刁了嘴,“给它吃鸡腿它都不吃——吃太多了,剧组来来往往的人都喂它。”

  两个月下来,仉大妈不仅认清了几个主演,还对他们有了独立的审美判断。她觉得吴京“挺大个,也不怎么特别”,张译“长得好看,瘦了巴拉的,挺白”。仉大妈逐渐知道了电影拍出来,和现实不一样。人家告诉她,别看“河面给你拍那么点宽,上映的时候一点点都给你扩起来。”

  司机卫师傅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剧组有了自己的认知:原以为吴京很大牌,其实没架子,说话很文明。张译是他们眼中的老好人,让大家喜欢。卫师傅最欣赏管虎,认为他说话干脆利落,干事也如此。他见过管虎发脾气,导演对着大喇叭嗷嗷地喊:还能不能行了?卫师傅很体谅这位硬汉——这么点时间,这么多戏,谁不急?

  《金刚川》编剧赵宁宇回忆,“《金刚川》从开始的第一天就开始全员拼命,拼到最后的冲刺,居然还拼得提前两天公映。”

  如果保持各自本来的节奏和轨迹,仉大妈、卫师傅和无数的丹东人,与这个剧组或许不会有交集。但在抗美援朝70周年的大背景下,他们急匆匆地在两个月里相互碰撞,彼此感受,再迅速分开。

  管虎和明星们离开白菜地村时,树上的板栗还没熟透,一颗颗缀在枝上,将落未落。河边被铲平的玉米地,放眼望去,依然是一片光秃秃的泥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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